化。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朱武站在旁边,看着李威的脸色,不敢说话。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里屋灵猿翻身的声响,能听见墙角一只壁虎爬过墙壁的细微动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国庆。”李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副局长,肯定是昌哥的人,金柳市公安局已经进行过大换血,结果还是一样,烂透了。”
朱武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化工厂的酸味和河水的腥气,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把胸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出去。窗外是黑沉沉的天,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看了很久,久到朱武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我想过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想过从凌平调人过来,想过找媒体曝光,想过所有正规的、合法的、不合法的手段。”李威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但今天晚上我明白了,那些都没有用。昌哥在金柳市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枪,不是人,是网。一张把所有人都裹在里面的网。有头上有伞,有伞下有网,有网里有鱼,有鱼肚子里还有钩。”
他转过身,面对朱武,脸上的表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朱武,昌哥,只能靠我来解决,彻底解决。”
朱武浑身一震,李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杀意,他能感觉到,“李书记,您不能……您是书记,您要是……”
“我是什么?”李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但那不是喊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爆发,像火山喷发前地壳深处传来的那种闷响,“我是凌平市委书记,不是金柳市的书记。我在金柳市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带着兄弟被人追杀、被人围剿、被人连医院都不放过的普通人。我的兄弟躺在里屋,腿上中了一枪,差点被人用注射器打死在病床上。我的另一个兄弟被烧成了灰,装在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盒子里,现在还放在车上没来得及下葬。你告诉我,我是书记,书记应该怎么办?写举报信?打电话给上级?等人下来?等那套程序走完,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朱武不说话了。他看着李威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