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路灯的路口让他靠边停车。
“下车。”阿九说。
周铁军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萧瑟的凉意。他看着阿九从驾驶座爬到方向盘后面,发动了车,车灯亮起来,照在空旷的马路上,照亮了一小片灰色的水泥路面和路面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阿九摇下车窗,看了周铁军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阿九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被夜风吹得有些散,“金柳市的警察,管不了金柳市的事。”
车窗摇上去了,黑色的桑塔纳加速驶进了夜色里,尾灯在远处缩成两个红色的小点,然后拐了一个弯,彻底消失了。周铁军站在路边,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摸枪的姿势,但枪套里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放下来,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整个拳头都在发抖。
消息传到李威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李威刚从金柳市人民医院把灵猿接出来,安排在郊区一间民房里。民房是朱武提前租的,位置偏僻,周围住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天一黑就关门闭户,没有闲杂人等。朱武把灵猿安置在里屋,床铺收拾得还算干净,床头放了一壶热水和一袋面包。灵猿靠在枕头上,左腿还是吊着的,但比医院里安全多了,至少不会有穿白大褂的人突然推门进来要他的命。
李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一口没喝,眼睛盯着墙上的一幅旧年画,年画上是一个抱着鲤鱼的胖娃娃,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暧昧的粉红和淡黄。他的脑子一直在转,从医院到民房,从民房到公安局。
手机响了。
朱武接的,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就变了,把手机递给李威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电话那头是周铁军,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无力感。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从张国庆打电话来,到审讯室里解锁,到楼梯间,到停车场,到那辆黑色的桑塔纳,一字不漏地说完了。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然后周铁军说了一句让李威印象很深的话:“李书记,对不起,是我们金柳市警方没用。”
“知道了。”
李威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