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她能听到他的呼吸,能听到他的心跳,能听到他手指扣在扳机上的细微声响。
她在等,等他犯错,等他等得不耐烦了,等他不小心发出声音,等他的枪口偏了一寸。他也在等,等她犯错,等她忍不住了,等她从黑暗中露出哪怕一根头发丝、一寸衣角、一道影子。
时间在黑暗中凝固了。洞窟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三颗心脏在跳。
李威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他的手心全是汗,枪柄被汗浸得发滑,他用拇指在枪柄上蹭了蹭,重新握紧。他的腿蹲麻了,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肉山身后那片黑暗,盯得久了,那片黑暗开始变形,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有东西在呼吸,有东西在看他。他知道那是幻觉,但在黑暗里,幻觉和现实没有区别。
朱武忽然动了。他从藏身的石头后面闪了出来,不是朝肉山的方向去,是朝着洞窟更深处的一个岔口。他的脚步很轻,但李威听到了,冷女也听到了。
枪响了,子弹打在朱武刚刚经过的岩石上,碎石飞溅,打在李威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朱武没有停,他冲进了那个岔口,消失在黑暗里。他的目的是把冷女的注意力从李威身上引开,哪怕只是一秒钟,只要一秒钟,李威就有机会。
冷女上当了。
她的枪口追着朱武的方向移动了不到半米,就是这不到半米的偏移,李威动了。他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从石缝后面弹了出去,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右手举着枪,左手拿着手电,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像一把发光的刀,劈开了浓稠的黑。他看到了冷女,她蹲在肉山身后大约五米远的一块岩石上面,身体缩成一团,黑色的冲锋衣和黑色的岩石融为一体。如果不是手电的光扫到了她的脸,他根本不会发现她。
两颗子弹在两个人之间的黑暗中交错而过,发出尖锐的啸叫。李威感觉到左臂被什么东西撕了一下,滚烫的,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他没有低头看,他知道那是子弹擦过去的痕迹,不是直接命中,子弹没有进入身体,只是在他的皮肤上犁了一道沟。冷女的子弹打在了他的左臂上,擦着肌肉的边缘飞了过去,带走了一片皮肉。
李威的子弹打在了冷女身前的岩石上,碎石炸开,溅在她的脸上,在她惨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