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刚被拖进车门到皮卡消失在土路的拐弯处,前后不过三秒钟。
朱武跪在碎石路面上,满脸都是泥土和细小的伤口,眼睛死死盯着那辆越来越远的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抱腰的姿势,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眼睁睁看着猎物从眼前溜走的、无能为力的愤怒。
山坡上的枪声停了。山林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渐渐消失的引擎轰鸣声。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李威从山坡上走回来,浑身是土,裤腿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手背上的纱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露出下面那道暗红色的伤疤。他走到朱武面前,停下来,看着那辆皮卡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把朱武从地上拉了起来。
“别想了。”他的声音很沉,但很稳,“起来,我们还有机会。”
朱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有看李威的眼睛,低着头说了一句:“李书记,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李威打断了他,“他的命硬,不是你的错。”
他转身走向指挥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土路。土路上的尘土正在慢慢散去,像一层正在被风吹走的薄纱。天快黑了,那辆皮卡会趁着夜色躲进金柳市的某个角落,然后吴刚会像一滴水一样,融进这座城市里。他想找到他,会比之前更难。
但至少,他知道吴刚去哪儿了。金柳市。
金柳市,城北。
昌哥的安全屋里,檀香又换了一盘,袅袅的青烟在昏暗的客厅里升腾,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虚幻的烟雾中。杨宝昌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串小叶紫檀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一个消息,又像是在享受等待本身。
茶几上的保密手机亮了。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把那颗已经捻到指根的佛珠又捻了回去,然后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没有说话。听筒里传来冷女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冬天的风刮过铁皮屋顶。
“昌哥,人接出来了。月亮湾那边被警方堵了,老猫的腿中了一弹,皮卡冲出去了,吴刚在最后一刻被拉上了车。现在往金柳市方向走。”
杨宝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他的嘴角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