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筋暴起,输液管在他的手背上被拉扯了一下,针头在皮肤下面动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松手,他攥着那块床单,像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祁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沉。“李书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威没有说话。
“肉山的死,不是你的错。是昌哥的错。你心里清楚。你现在想放弃,不是因为你不行了,是因为你太行了。你太想把事情做成,太想把吴刚抓回来,太想把昌哥绳之以法,所以你才会觉得所有的失败都是你的责任。”祁伟的语气从来没有这么重过,像一个兄长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弟弟,“但你不是神,你是一个人。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没有人比你做得更多。”
李威闭上了眼睛。
“我们不能正面硬拼了。”祁伟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坚定了,“不是因为我们打不过,是因为我们不能再用兄弟的命去填。昌哥在金柳市经营了二十年,他的人、他的钱、他的关系网,不是我们几天就能连根拔起的。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我们有的是人,有的是资源,有的是法律和正义这杆大旗。我们不需要在金柳市跟他决战,我们只需要守住出境的位置。吴刚跑不掉的,他总要出境,他出境的每一条路,我们都可以封死。他就算今天跑掉了,明天呢?后天呢?他不可能一辈子躲在那个洞窟里,他总要吃饭,总要喝水,总要跟外界联系。我们有的是时间跟他耗。耗到他没有耐心,耗到昌哥放弃他,耗到他自己走出来。只要我们守住了,他就逃不掉。”
李威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灯管已经发黑了,和医院病房里那根一模一样。他盯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祁伟说的话。守住出境的位置,不正面硬拼,等。等吴刚自己走出来,等昌哥犯错,等机会出现。这不是退缩,是调整战略。
肉山已经死了,不能再有第二个肉山。灵猿已经伤了,不能再有第二个灵猿。他要活着,活着把该办的事办完,活着到肉山的坟前告诉他,兄弟,你的仇,我报了。
“帮我办出院。”李威的声音沙哑但很稳,“我不住院。回凌平,在凌平守着。吴刚要出境,绕不开凌平。我不在金柳市跟他打了,我回凌平等他。”
祁伟看着李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血丝,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