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白很标准,语气却并不生硬。
“严书记,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李威说。
严谨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地问他,市政府“三重一大”事项的决策程序,他跟班子成员之间的工作关系,对红山县新区项目的态度和依据,到高新区调研时对企业的批评是否恰当……
李威回答得很干脆,没有闪烁其词,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太多。说到红山县新区项目时,他甚至从笔记本里抽出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上面是红山县近五年主要经济数据。
“严书记,这是红山县的真实家底。”他把纸推到桌子中间,“户籍人口四十一万,常住人口不到三十万,县本级财政收入三亿两千万,债务率百分之八十三。这样的底子,换谁来当这个市长,我都不信他敢批四十个亿的新区项目。我不是针对杨广文,我是要对红山县几十万老百姓负责,说句难听的,过几年杨广文拍拍屁股走了,业绩有了,他升官了,后面的烂摊子谁来收?红山县的老百姓能跟着他走吗?”
严谨拿起那张纸,看得很仔细。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有些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记,看得出李威确实是下了功夫研究过。
她把纸放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那句她必须说的话,“李威同志,根据省纪委的安排,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核实。在此期间,希望你能够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配合我们的调查。”
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老黄和小孟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威,等着他的反应。
李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表现出惊慌或者沮丧,而是拍了桌子。
“啪”的一声,他的手掌重重地落在桌面上,震得严谨面前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严书记!”李威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睛里像是着了火,“您让我放下工作?您知道现在凌平市是什么情况吗?”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顶出来的,“高新区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两家企业随时可能撤资,几千个的工资下个月就发不出来,还有三家答应来投资的企业,一家谈好了,剩下两家还在观望,我要是现在撂挑子,人家转身就走,这些事您让我放一放?放多久?一天还是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等我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