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奈,有疲惫,有一种被人架在火上烤的无助。他知道刘长河在逼他,但他也知道刘长河没有别的办法,再闹下去,事态扩大,省委巡查组随时可能入驻金柳市,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让这件事平息下来,如果让省委的人看到了市委大楼门口扯条幅的画面、听到了周正家人喊冤的声音、读到了网上那些质疑金柳市政法系统的帖子。
金柳市就不是换一个公安局长的问题了。
“刘书记,周正的问题已经展开内部调查。从他家里搜出了一些东西,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短信记录,都封存了,他跳楼之前没有留下遗书,也没有跟任何人交代过什么。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确实向外面传递过消息,具体传递了什么、传递给谁、收了多少钱,目前还不清楚。”
“还在查,还在查,你跟我说还在查。”刘长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了极限之后、把所有能用的力气都压在声音里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像炸雷一样的吼声,“周正已经死了,你还在查,查到什么时候?查到省委巡查组进驻金柳市?查到记者把这件事报到省里、报到中央?查到金柳市成为全国的反面典型?杨大川,我告诉你,你今天之内必须把这件事给我解决掉。周正的家人,你去安抚,让他们把条幅收了,把人带回去。周正的问题,你出一个通报,就说周正生前涉嫌违纪违法,正在接受调查,调查期间跳楼自杀,具体问题待调查结束后向社会公布。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能再发酵了。”
罗宇达放下了手里的笔,笔落在本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刘书记,我不同意。这样出通报,老百姓不会信。周正的家人更不会信。他们会认为我们在掩盖真相,在推卸责任,在让一个死人背锅。到时候就不是扯条幅的问题了,他们会去省里,会把这件事闹得更大。”
刘长河的目光猛地转向罗宇达,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让在座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是一种“我已经做了决定、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怎么当书记”的冰冷和坚硬。
“宏达书记,你说的那些我懂。公平公正公开,没有错。但你知道金柳市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金柳堂的案子还没结,张国庆被抓了,省厅调查组还在局里坐着,金窟山的爆炸还在调查中,吴刚被李威带走了,周正跳楼自杀了。一天之内,金柳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