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人影,嘴角抿成了一条线,那条线硬得像刀锋。
楼下的警察围了上去,有人蹲下来检查吴正的呼吸和脉搏,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拉起了警戒线,有人用手电照着地面上的血迹,那血迹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暗红色的花。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来晚了,吴正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死了,颈椎断裂,颅骨粉碎,没有任何抢救的可能。医生蹲在吴正的尸体旁边,翻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然后抬起头,看着郑重,摇了摇头。
郑重站在楼下,看着吴正的尸体被装进黑色的裹尸袋,看着裹尸袋的拉链被拉上,发出嘶啦一声响,看着两个法医把裹尸袋抬上了救护车。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李威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了,李威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沙哑而疲惫,像是一个在车上睡着了又被电话吵醒的人:“郑局,找到了?”
郑重沉默了两秒钟,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吴正死了。跳楼自杀。我在天台上,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没有人推他,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跳的。现场勘查也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郑重以为李威已经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还在继续,秒数还在跳,一下,一下,一下。然后李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更稳,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石头,不再挣扎,不再翻涌,只是静静地沉在那里。
“你亲眼看到的?”
“亲眼看到的。我就在他面前,不到五米。我伸手就能抓住他,但他没给我机会。”
又一阵沉默。李威的呼吸声从话筒里传来,很沉,很稳,像一座走得很准的钟,但这座钟的指针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慢到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李威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没有了质疑,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接受了现实之后的、带着疲惫的、但又异常清醒的平静。
“郑局,我信你。你说亲眼看到的,那就是亲眼看到的。吴正死了,这条线断了。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带下去了,我们拿不到了。”
郑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我没能抓住他”,想说“我要是早到五分钟就好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