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不需要这些话,这些话没有用,这些话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吴正死了,内鬼死了,唯一能指向暗地里那个昌哥的直接人证死了。线断了,断得干干净净,断得彻彻底底,断得像一根被从中间剪断的琴弦,两头都卷曲起来,再也接不上了。
“李书记,我们还有别的线。金永盛的笔记本,蜘蛛找到的那份合同,暗地里那个昌哥留下的痕迹。一条线断了,再接上,没有过不去的坎。”郑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一个老刑警在案子走进死胡同时,用多年的职业素养把自己从情绪里拽出来、重新回到理性轨道上的那种平静。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没有底——笔记本上的名字能查的都查了,合同上的公章查到境外就断了,暗地里那个昌哥像鬼魂一样,有人见过他的影子,有人听过他的声音,有人摸过他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到底在哪。
李威在电话那头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了水面上,但郑重听出了那一声里的东西——不是放弃,是承认。承认这一局输了,承认这一条路走不通了,承认需要换一条路,换一个方向,换一种打法。
“郑局,吴正的尸体不要火化,等着。他的尸检报告、现场勘查报告、所有目击者的证言、他跳楼前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记录、最后一条短信的内容、最后见过他的人是谁,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线断了,但断口处也许还能找到一点东西。我不抱希望,但我不放弃。”
郑重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手机。“我不会放弃。”
电话挂了。郑重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走向警车。夜风从金窟山的方向吹下来,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远处河水的气息,吹得他的外套下摆翻卷起来。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路。他挂挡,松刹车,车驶出了那条巷子,驶进了城北的夜色里,身后是那栋废弃的居民楼,楼下的血迹已经被水冲过了,只剩下一摊淡红色的水渍,在路灯的照射下像一个正在慢慢愈合的、但永远会留下疤痕的伤口。
金柳市的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只是这个天亮的过程,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漫长,都要艰难。
吴正死了,线断了,暗地里那个昌哥还活着,还在金柳市的某个角落里,在某个没有名字的巷子里,在某间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