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转过身,露出右肩的伤口。蜘蛛接过纱布,用还在发抖的手指解开李威外套的扣子,拉开衣领,露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子弹从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穿过去,留下一个不大但很深的洞,洞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
蜘蛛咬着嘴唇,把纱布按在伤口上,用力压住,李威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像一块石头,一块被刀子划了、被火烧了、被锤子砸了,但依然不碎不裂不塌的石头。
郑重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松了一口气的放松,有看到李威受伤后的沉重,还有一种“这件事越来越大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堵的东西。他看着李威的肩膀,看着蜘蛛手上那块被血浸透的纱布,嘴角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吴正不见了。我让人去找他,他家没人,手机打不通,单位说他下午请了病假,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
李威没有惊讶。从他在那间平房里看到蜘蛛不在、只有血迹和散落的文件开始,他就知道吴正会跑。
吴正是内鬼,是暗地里那个昌哥安插在金柳市局的眼睛和耳朵,他的任务就是盯着郑重、盯着杨大川、盯着所有跟昌哥案有关的人,一有风吹草动就通风报信。他完成了任务,他把李威回金柳市的消息传出去了,他的身份暴露了,他不跑,等着被抓吗?
“吴正跑了,但跑不远。”李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从枪口下捡回一条命的人,“他一个刑侦中队长,在这座城市里有老婆有孩子有房子有车,他的根在金柳市,他跑不了。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郑重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搜捕吴正的命令。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废车场驶出,警笛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像一群吃饱了猎物、心满意足地离开的狼。废车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盏马灯还在风中摇曳,黄色的光照在李威、蜘蛛和郑重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些锈迹斑斑的车壳上,像三幅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沉默的、不挣扎的、认命的画像。
蜘蛛把纱布缠好,在李威的肩膀上打了一个结,结打得很紧,勒得李威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没有说“疼吗”,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李威不会说疼。她没有说“去医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