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自己往下说。
韩斌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吴刚在凌平这么多年,他做的事情不全是坏事。凌平的经济是有发展的,城市建设是有进步的,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是有提高的。吴刚的问题是他个人的贪腐,不是他做的每一项工作都是错的。现在吴刚倒了,有些人恨不得把他做过的一切都推翻重来,这种情绪很危险。一个地方的发展,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错误而全盘否定。该继承的继承,该纠正的纠正,该发展的继续发展。”
李威看着韩斌,看了几秒钟。
“韩书记,你说的这个道理,我完全同意。吴刚有罪,法律会制裁他,但凌平的发展不能停。所以我现在的任务是把三家企业谈下来,把棚改方案做出来,把经济指标拉上去。这些都是吴刚在的时候就在做的事,我接手了,就要接着做、做好、做到底。这不是否定吴刚,也不是肯定吴刚,而是对凌平的老百姓负责。”
韩斌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李市长,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凌平需要的是一个往前看的人,不是一个往后看的人。”
“该继承的继承,该纠正的纠正。”
话说得很对,但李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不是因为韩斌说了什么错话,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说得太对了,对得不像是一个政法委副书记跟一个新来的市长第一次私下交流时该说的话。
韩斌的语气太稳了,措辞太张全了,态度太得体了。
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一个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说这么一番“交浅言深”的话。
除非他有某种意图。
至于韩斌到底是什么意图?
李威暂时还看不清楚。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就像把孙茂才的名字、顺达物流的名字、恒平汽车部件的要求都记在了心里一样。
这些碎片暂时还拼不成完整的图画,但他相信,随着时间和信息的积累,图画会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他走出市政府大楼,坐上车,让司机送他回住处。
接下来的三天,李威几乎没有离开过市政府大楼。
他白天处理日常公务,开会、签文件、听取各部门的工作汇报、接待来访的群众代表。晚上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宋良送来的那三家企业的谈判记录和往来函件,把时间线上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