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办过太多事,是因为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倒了,昌哥也跑不掉。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昌哥能在省纪委的眼皮底下把他从医院里捞出来,能安排三条逃跑路线,能在荒郊野外准备这样一个安全屋,这说明昌哥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个手眼通天的人,会怕他手里那些把柄吗?
不会。或者说,不怕。
那昌哥图什么?
钱。这个字跳进吴刚脑子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瞪大眼睛,心跳得砰砰响,像是要把胸腔撞破。昌哥图的是他存在境外的那笔钱。那笔钱是他当市长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分散在几个不同的账户里,加起来是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数字。他在位的时候,昌哥不敢打这笔钱的主意,因为他是市长,他有权力,他有关系,他是一棵所有人都想靠的大树。但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他是一块砧板上的肉,谁都可以来割一刀。
昌哥救他,不是因为念旧情,不是因为怕他把柄,而是为了那笔钱。只要他把钱交出来,昌哥随时可以把他扔了。扔给警察,或者扔给更危险的人。反正他已经没有价值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活着和死了,对昌哥来说没有区别。
吴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手背上,冰凉冰凉的。他用袖子擦了擦,手指碰到额头纱布的时候,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疼,满脑子都是那笔钱的事。
不能给。绝对不能给。那是他最后的筹码,是他手里仅剩的一张牌。如果连那张牌都没了,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但问题是他能撑多久?那女人每天送饭来,她控制着他的吃喝,控制着他的行动,控制着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说什么他就得听什么,她让他待着他就得待着,她让他别跑他就不能跑。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笼子是金子做的,笼子里的食盆是玉做的,但那终究是一个笼子。
他想起那女人说的话,“昌哥不想见你,你就是喊破天也没用。”这句话的背后,是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昌哥不需要他的配合,不需要他的同意,不需要他点头。昌哥只需要他活着,活着就够。因为一个人只要活着,就有办法让他开口,就有办法让他交钱。
吴刚忽然觉得这间卧室变得无比逼仄,四面墙壁像是正在朝他合拢,要把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