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查看吴刚的伤势。李威已经把吴刚放平在地上,用手按住他额头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染红了他的袖口。
吴刚躺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的意识似乎还清醒,但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刚才那些愤怒、嚣张、挑衅,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让人不安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救护车在十五分钟后赶到了。医护人员把吴刚抬上担架的时候,他的额头已经被李威用纱布简单包扎过了,但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李威站在一旁,看着担架被抬出谈话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血的手,沉默了几秒钟。
严谨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李书记,你也看到了,这事发生得太突然。我需要向周书记和省纪委报告,吴刚得马上送省医院。你先回去休息,这边我来处理。”
李威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人在我面前出的事,我得在场。”
严谨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省人民医院离办案点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救护车在前面开道,李威和严谨坐在后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内很安静,严谨一直在打电话,向省纪委汇报情况,协调医院方面做好接诊准备。李威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刘茜坐在副驾驶座上,几次想回头说点什么,都忍住了。她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愤怒的不是吴刚自残这件事本身,而是吴刚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来要挟、来把水搅浑。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到了医院,吴刚被直接送进了急诊手术室。他的额头伤口需要缝合,嘴角的裂口也要处理,还要做头部CT排除颅内损伤的可能。
等待区里,严谨的手机响了,是周正打来的。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从她偶尔拔高的语调里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周正也很不平静。
李威坐在等待区的塑料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灯。
刘茜坐在他旁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李书记,他这是故意的。他根本不想配合调查,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别人以为纪委在搞刑讯逼供,让别人以为他是被逼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