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威也站起来,伸出手,“谢谢你,严书记。”
严谨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手掌里那股干燥而温热的力量。
“李书记,”她忽然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恨他们?”
李威松开手,看了一眼窗外。街灯把他的脸映在玻璃上,表情模糊而安静。
“恨过。”他说,“但恨这个东西,你把它揣在怀里,它不会烫到别人,只会烫到自己,不再恨任何人。但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可以挽救的好人。”
严谨没有再说什么。她夹着档案袋走出李威的办公室,下楼,上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李威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正的电话。
“周书记,我和李威谈完了。关于王东阳的处理,李威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说王东阳跟吴刚不是一路人,有挽救的可能,建议在依法依规惩处的前提下,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正的声音传过来:“李威真是这么说的?王东阳到凌平才半年,帮着吴刚干了那么多事,李威还替他说话?”
“千真万确。”严谨说,“他还说了一句话,我们查腐败、清队伍,目的是把人拉回来,不是往绝路上逼。另外他说,正因为他跟王东阳没有私人情谊,所以他的话才能做到不偏不倚。”
周正沉默得更久了。严谨能听到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应该是周正在看王东阳的材料。
“这个建议,你怎么看?”
严谨想了想,说了一句真心话:“周书记,我办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受害者替害过自己的人说好话。更没见过共事不到半年就能做到这一步的。李威是第一个。我觉得他的意见,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周正“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某种斟酌:“王东阳的问题要区分性质。他给吴刚提供信息、参与诬告,这些是违纪,必须处分。但他没有参与刑事犯罪,也没有经济问题,这是事实。李威的判断是有道理的。这样,你回来以后形成书面报告,我们在常委会上专题研究。”
严谨挂了电话,看着车窗外凌平市的街景。车子正好经过凌平市公安局的大楼,那栋灰色的建筑在夜色中灯火通明,门口悬挂的警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峻的光。
她知道王东阳已经不在那栋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