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公里。
还有两公里。
还有一公里。
张杨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一根一根地收紧,紧到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没有证据,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没有侯平手里的U盘,没有那些录像,他就是那个“正好路过”事故现场的刑侦支队长,就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旁观者。
高天不敢说。
高天一直不敢说。
只要U盘没了,只要侯平开不了口,高天就会重新缩回去,重新变成那个被吓破了胆的记者。而自己还是刑侦支队长。
前方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高架桥出口的方向驶来,车速不快,大概四十左右。
张杨眯起眼睛,认出了那辆车。
侯平的车。
他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刹车,踩下了油门。
车子像一颗被松开的弹弓一样射了出去,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吼叫,转速表指针猛地向右摆去。
张杨握紧方向盘,对准侯平那辆车的左侧车身,直直地撞了过去。
侯平看到了。
他从建设路路口冲出来的那辆车的速度不对,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正常通过路口的速度,更像是……瞄准。
侯平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试图避让,但已经来不及了。
张杨的车头狠狠地撞上了侯平车辆的左侧,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这个下午的空气里炸开。
侯平的车被撞得横着滑了出去,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了几道漆黑的擦痕,然后车身猛地向右侧翻,翻滚了一圈,撞上了路边的行道树,终于停了下来。
车子侧躺在地上,车窗玻璃全碎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被撞得凹陷进去,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发动机盖下面开始冒烟,白色的烟雾从缝隙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侯平被卡在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他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感觉到左胳膊在疼,不是一般的疼,是一种撕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骨头的疼。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袖子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把灰色的布料染成了深色。
他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腿被变形的仪表台卡住了。他试着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