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楼梯快速向下,这一刻,彻底清醒,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还是动了。
侯平从单元门出来的时候,刘维的身影已经拐过了前面的路口,消失在北侧的一排冬青树后面。
侯平加快步频,沿着墙根跟了上去。
刘维的身影正穿过小区北门。
那扇门是消防通道,平时锁着,但锁早就被人撬坏了,用一根铁丝虚挂在门栓上。刘维熟练地取下铁丝,推开门,侧身挤出去,又回手把铁丝挂好,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侯平等他拐弯之后才追到北门,如法炮制取铁丝、推门、挂铁丝,动作和刘维一样轻。
出了北门是一条窄巷,两侧全是老居民楼的外墙,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空调外机和防盗网。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几扇窗户透出来的零星灯光。
刘维的身影在巷子深处快速移动,步速比刚才更快了,显然他对这条路线极为熟悉。
侯平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三十米左右。再近会被听到脚步声,再远可能会在下一个岔路口跟丢。
这条巷子岔路太多了,每一条都通到不同的街区,像一张暗色的蛛网。
刘维在第三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巷,这条支巷宽不足三米,一侧是居民楼的墙体,另一侧是一排老旧商铺的后墙,墙根堆着啤酒箱和废弃的纸盒。侯平贴着墙根跟进,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轮廓和纸箱融为一体。
就在他走到支巷中段的时候,刘维突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征兆。刘维的脚步戛然而止,整个人在巷子中间站定,头微微侧了一下,像是在听身后的声音。
侯平在刘维停住的那一瞬间已经刹住了脚步,身体紧贴着墙根蹲下去,整个人缩进一摞啤酒箱后面的阴影里。
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太阳穴上一跳一跳地搏动。他把呼吸压到最浅,嘴微微张开以消除鼻息的声音,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那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是本能的肌肉记忆。
刘维站在原地,没有转身,就那么侧着头听了大约五秒钟。
五秒钟,在侯平的感知里被拉成了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某扇窗户里传出来的电视声,能听到纸箱底下某只老鼠窸窣的动静,能听到自己血液流过内耳的微弱嗡鸣。
如果这个时候刘维转过身来朝啤酒箱的方向走两步,他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