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千蛛观的大殿之内,忽而阴风骤起,寒气蔓延,冰冷的薄冰,几乎冻结了地面。
无边的黑暗,从四周涌了过来。
仿佛有什么存在要诞世,连光都在被吞噬。
金丹后期的青畴上人,瞳孔一缩,身临其境之下,只觉被某种莫大的恐惧,笼罩在了头顶,连喘气都困难,一颗心更是差点跳出了嗓子眼。
他是青畴州界,最臭名昭著的凶徒,平日里杀人如麻,嗜血啖肉,早已习以为常。
可此时此刻,他眼睁睁看著,郭先师即将吃下那一缕发丝。
本能上竟觉得,这似乎便是这世间,最残忍,最血腥,最恐怖的事。
比他平日里吃「人」,还要恐怖得太多太多————
仿佛一旦邬先师,真的吃了那一缕发丝,便有无尽黑暗蔓延,惊天恐怖降临,无数人都要死。
哪怕是他这个金丹后期的上人,也不可能幸免,会被黑暗吞噬,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死去。
有多少条命都不行。
青畴上人惊恐吼道:「先师,住口!别吃!」
可邬先师却已陷入了极致的癫狂。
某个无形的可怕邪念存在,在求有形的寄托。
而他,正欲使无形与有形融合为一。
发丝即将入口,千钧一发之际,惊恐的青畴上人,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当即化作腥风,如一只獠兽一般,猛地扑向了「邬先师」,拍断了邬先师的胳膊,掐住了邬先师的脖子。
邬先师吞本源的发丝受阻,勃然大怒,散发出极尖锐的叫声,像是一只诞生的婴儿。
青畴上人越发恐惧,也越发不敢放手。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他知道一旦放手,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只是尽力侧过头,不去直面「邬先师」。
而邬先师虽然中了邪,血肉诡异,但好在本身并非体修,单论肉身之力,自然无法与青畴上人相比。
因此短时间内,被青畴上人扼住了喉咙,压在了地上。
「邬先师」挣扎了许久,忽而平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青畴上人本不敢去看「邬先师」,可刺耳的尖叫声忽然停止,他心中还是觉著有些怪异,便稍稍侧了一点目光,用余光去瞥了一眼,想看看「邬先师」的情况。
可这一看,他便浑身寒毛直竖。
「邬先师」的脖子,像是长虫一般,扭曲了一个夸张的角度,面容正对著他。
青畴上人一侧头,刚好与「郭先师」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双,极其空洞的眼眸,又仿佛透著尸山血海的幻影,残忍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