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的辣是在汤里的,你可以看见。」
曼因斯坦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虽然荒谬,但似乎有某种不可辩驳的力量。他拿起筷子,从红汤里夹了一片毛肚。
所有人都看著他。
毛肚在嘴里嚼了三下,曼因斯坦的表情从「谨慎」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然后从「震惊」变成一种杨平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像是痛苦、惊喜、后悔和上瘾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怎么样?」奥古斯特问。
曼因斯坦没有回答。他拿起面前的啤酒,一口气喝了半杯。
「再给我一片。」他说。
整桌人哄堂大笑,杨平笑得最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渐渐平息之后,曼因斯坦放下筷子,看著杨平。
「教授,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等人体试验的那一天,第一批志愿者入组的时候,我想请你在场。」
杨平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是这个理论的起点。」曼因斯坦说,「那天你收到我的消息。你说命名不重要。你说用『曼因斯坦脊髓原细胞修复』就好,你的名字不重要。但你知道你对我来说意味著什么吗?」
杨平看著他,没有说话。
「你是我在这条路上唯一没有放弃我的人。」曼因斯坦说,「这么多年,教授。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的时候,你说『继续』。所有人都说我的方向错了的时候,你说『再试试』」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所以等人体试验的那一天,我要你在场。」
包间里安静了。
连火锅沸腾的声音都好像小了一些。
杨平放下筷子,拿起啤酒杯,碰了一下曼因斯坦的杯子。
「好!」他说,「我在。」
两个人把酒喝完。
然后曼因斯坦又夹了一片毛肚。
这次他没有要水,也没有要啤酒。他嚼完了,咽下去了,然后说了一句让整桌人再次哄堂大笑的话:
「奥古斯特说得对,这个真的不辣。」
「你刚才不是说辣吗?」奥古斯特说。
「那是第一口,第一口辣,第二口香,第三口上瘾,科学也是这样。」
杨平举起杯子:「为科学干杯。」
「为科学干杯!」八个人齐声喊。
「为我的探索欲干杯!」曼因斯坦说。
十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火锅还在沸腾,红汤和清汤在同一口锅里,泾渭分明,但又共享著同一个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