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的手术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有条不紊。他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每一针、每一次止血,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扎西最怕的是杨平突然问问题。
「这个解剖结构叫什么?」
「这条血管的供血范围是哪里?」
「如果损伤了这个神经,会出现什么症状?」
每次被问到,扎西都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他知道答案的时候,回答得很快;不知道的时候,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杨平从不骂他,但会说一句「回去查」。这意味著他有一个知识漏洞,而这个漏洞,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要了一个病人的命。
下午结束手术后,雷打不动,他去训练室。
训练室里的两个小时,是他一天中最专注的时间。没有病人的打扰,没有护士的呼叫,没有家属的询问。只有他和器械,和无影灯,和那些模型。
他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练。持针、夹针、穿针、拔针、打结。一个动作重复几十遍、几百遍,直到手指形成肌肉记忆。打结的时候,他一开始打得很慢,一个方结要打十几秒,而且经常打成滑结。杨平站在旁边看著,不说话,只是偶尔纠正他的手法,「食指往前推,不是往下压」、「线要拉紧,不是拉长」、「结要打在切口的一侧,不要打在正上方」。
很快,他能在一分钟内打二十个方结了,每一个都紧实、平整、不会松脱。
紧接著,他开始练习缝合。在矽胶模型上切一个五厘米长的切口,然后用间断缝合、连续缝合、褥式缝合、皮内缝合等各种方法把它缝起来。一开始缝得歪歪扭扭,针距不均匀,边距不对称,线结松紧不一。他拆了缝,缝了拆,反复练习,直到切口两侧对合整齐,针距均匀,线结紧实。
杨平检查了他的缝合,他用剪刀把缝合线一根一根地剪断,然后用镊子把切口扒开,检查皮下组织的对合情况。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显微镜下操作和腔镜也可以现在进行训练。」
几台手术显微镜靠墙排列,每台都配有一张可调节高度的座椅和一个器械台。器械台上摆著显微器械盒,里面是各种显微镊、显微剪、显微持针器,还有几盒10-0,11-0,12-0的显微缝合线,这种线比头发丝还细,肉眼几乎看不见,必须在显微镜下才能操作。
杨平已经坐在其中一台显微镜前了。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洗手衣。他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