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在几百公里外的红旗机械厂家属院,顾家正乱成一锅粥。
顾父顾建国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地上已经扔了一堆烟头。
他脸色铁青,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顾母张桂芝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抹眼泪。
“当家的,要不……再去厂里借点?”张桂芝试探着问。
“还借?”顾建国猛地抬起头,烟头在手指间抖了抖:“厂里财务说了,咱们已经预支了半年工资,再借就得打报告,还要厂长签字才行!”
“那……那怎么办?”张桂芝的声音带着哭腔:“那群二流子说了,明天要是拿不出钱,就要去厂里闹,到时候你工作都保不住!”
顾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这段时间,
他们两口子跑遍了所有亲戚,能借的都借了。
又托关系向厂里预支了几个月工资,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六百来块。
还差四百多。
“妈!爸!”顾亚军从里屋冲出来,眼睛通红:“你们到底借到钱没有?”
“明天那群二流子就要来了,他们说要打断我的腿!”
“你急什么急!”顾建国一拍大腿站起来:“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想办法?你们能想什么办法?”顾亚军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我不管,你们要是不把钱还了,我就不活了!”
张桂芝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拉他:“亚军,你别这样,妈再想办法,妈一定想办法……”
“想办法?你们能想什么办法?家里都穷得叮当响了!”顾亚军一把甩开她的手:“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们当初太过偏心我,得罪了我哥,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顾建国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亚军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们非要让我留城,逼大哥下乡,大哥能那样坑我?”
“他给我报名去新疆,你们就没想过是为啥?”
“你!”顾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
顾亚军梗着脖子,将脸凑过去:“你打!你打!打死我算了!”
“反正我明天就要去新疆了,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顾建国的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打下去。
他颓然地放下手,一屁股坐回门槛上,双手抱头,肩膀微微颤抖。
张桂芝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得不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