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铺里,呼噜声此起彼伏。
脚丫子味混着汗臭味,在闷热的空气里飘来荡去。
顾松年躺在铺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他没睡。
他听见有人在轻轻翻身,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光着脚踩在地上,一步步往他这边挪。
顾松年没睁眼,呼吸也没变。
胡满仓蹲在他铺边,伸手拿起他放在床头的水壶。
“快点。”李长河压低声音,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纸包。
胡满仓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粗糙的粉末颗粒。
巴豆粉。
看样子是刚采摘没多久,然后用石头之类的研磨成了粗糙的粉末颗粒。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包对准水壶口,一点一点往里倒。
粉末落进壶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李长河在旁边盯着,压低声音,语气戏谑:“这点东西,够他小子明天拉到虚脱的。”
胡满仓倒完,把纸包塞回李长河手里,然后把水壶盖子拧好,放回原位。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全是得意。
他们轻手轻脚地钻回了自己铺位,重新进入梦乡。
不久后,
胡满仓翻了个身,很快又打起了呼噜。
李长河也缩进被窝里,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
顾松年睁开眼。
黑暗中,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他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阵。
屋里全是鼾声,胡满仓和李长河都睡得很死。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自己铺位前,拿起水壶。
拧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
壶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巴豆粉已经化开了。
他放下自己的水壶,转身走到胡满仓铺边。
胡满仓侧躺着,嘴巴微张,呼噜打得震天响。
顾松年拿起他的水壶,拧开盖子,把里面的巴豆粉倒了一半进去。
随后他拧好盖子,把水壶放回原位,又走到李长河那边。
李长河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伸到被子外面。
顾松年拿起他的水壶,同样操作,将剩下的巴豆粉全部倒进了他的水壶,搅匀,拧好盖子,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自己铺位,钻回被窝。
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清晨,哨子响了。
顾松年睁开眼,翻了个身,坐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