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越走越快。
站台一点一点往后退,那些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条模糊的线。
顾松年嚼着花生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留恋,没有难过。
他只觉得轻松。
像是背上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终于被卸下来了。
与此同时,
顾家老屋里。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堂屋里,
顾建国趴在桌上,嘴角流着口水,呼噜打得很响。
张桂芝歪在椅子上,头仰着,嘴巴张着,睡得跟死猪一样。
顾亚军躺在地上,一条腿搭在椅子腿上,脸趴在地砖上,睡得很沉。
安静了几分钟。
张桂芝翻了个身,从椅子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地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松年,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
没人应她。
“顾松年!你聋了?”她闭着眼睛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几点了还不做饭,想饿死你爹妈啊?”
还是没人应。
张桂芝皱着眉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
然后她愣住了。
堂屋里,
除了她坐着的那把椅子,什么都没有了。
桌子没了,柜子没了,暖水瓶没了,墙上的挂历没了,连茶几上那个搪瓷缸子都没了。
整个堂屋空空荡荡的。
“啊!!!”
张桂芝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老顾!老顾!你快醒醒!出事了!”
顾建国被这一嗓子吼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咋了咋了?喊啥呢?”
“你看!你看家里!”张桂芝指着空荡荡的堂屋,声音都在抖。
顾建国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他站起来,走到原来放桌子的地方,用手摸了摸空气,像是在确认桌子真的没了。
“我的天……松年!是松年干的!”张桂芝猛地站起来,冲进厨房。
厨房里也是空的。
锅没了,碗没了,米缸面缸全空了,连菜板都不见了。
她又冲进卧室。
卧室里就剩一张光板床,被褥枕头全没了。
“完了……全完了……”张桂芝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个畜生!那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顾建国站在堂屋里,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直在抖。
顾亚军被吵醒了,坐起来,迷糊地看着四周:“爸,咋了?妈哭啥呢?”
“你自己看。”顾建国声音发颤。
顾亚军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