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下来的时候,
顾松年提着两瓶白酒,慢慢走回家。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煤油灯的光。
家门口,
三个人正站在那儿张望。
顾建国站在门槛上,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一团一团地飘。
张桂芝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脖子伸得老长。
顾亚军则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眼睛却不住地往巷子口瞟。
看见顾松年回来,张桂芝先松了一口气,迎上去:
“松年,你跑哪去了?一整天不见人影,把我和你爸急死了。”
顾松年笑着举起手里的酒瓶:“买了点酒,晚上喝几杯。”
“买酒?”顾建国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两瓶酒,又看了看顾松年的脸。
“对,爸。”顾松年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今天我想通了,下午在街上转了转,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
“你们说得对,我是家里的老大,应该多为弟弟着想。”
张桂芝和顾建国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点惊喜。
顾亚军在一旁插嘴:“哥,你真想通了?”
“想通了。”顾松年点点头:“明天我就去报名下乡,工作让给你。”
“咱们一家人,闹来闹去的也没意思。”
张桂芝一下就笑了:“哎哟,我就说松年是个懂事的!”
“你这孩子,早这样多好!”
“非得让爹妈跟着操心。”
顾建国掐灭烟头:“行了,进屋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一家人进了堂屋。
顾松年把酒瓶放在桌上,走进厨房看了看,锅里还有中午剩的菜,
一盘腌萝卜,一盘炒青菜。
他挽起袖子,又炒了一盘鸡蛋,热了热剩菜,端上桌。
“来来来,过两天我就要下乡了,今天咱们一家人好好喝一杯。”
他打开酒瓶,倒了四杯。
顾亚军看着那瓶酒,舔了舔嘴唇:“哥,这可是好酒啊,你哪来的钱买的?”
顾松年笑道:“攒的,留着也没用,今天高兴,一家人喝个痛快。”
张桂芝坐在桌旁,端起酒杯闻了闻:“你爸好几个月没喝过酒了,今天算是沾你的光了。”
顾松年举起酒杯:“爸,妈,我敬你们一杯。”
“以前我太倔了,总觉得自己吃亏,现在想明白了。”
“你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该懂事了。”
“明天我就去报名,工作给亚军,我下乡去。”
他说得真诚,眼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