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柔柔一笑,“没事。”
在丹若担忧的视线中,阮荔踏入文德殿的书房中。
陛下仍伏案批阅奏本。
桌上摞着高高一沓。
阮荔上前,福身行礼:“妾拜见陛下,今夜多谢陛下将妾从慈宁宫带出来,妾叩谢陛下圣恩。”说罢,她下跪叩首行礼,规矩一板一眼,已没有当初入宫状告李家庄案时的僵硬生涩。
书房里安静。
只有女娘低柔恭敬的声音。
在黑夜中,这般带着南边柔软下陷的尾音,多了婉转缠绵之意。
上座之人没有准她免礼。
谢景琛从案牍中抬头,视线落在女娘的背脊上。
阮荔仍垂首,也不管陛下有没有理会她,兀自往下说着:“今夜时辰已晚,请容妾先行出宫回静安侯府。”
谢景琛听着女娘平静的嗓音。
终于开口问话:“据孤所知,世子并不在京城,今夜出宫后,你又打算连夜离京去往何处?”
计划被看穿。
阮荔也不慌乱。
她低着头,沉默以对。
谢景琛不轻不重放下手中朱笔,“荔娘,你恨孤。”语气听起来比阮荔的更为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恨不能让阮荔失聪。
阮荔诚惶诚恐,“陛下乃一国之君,妾敬重陛下都来不及,岂敢恨您!”
“你不敢?”谢景琛尾调猛地扬起,“从孤手中骗走腰牌、假传旨意,胆大妄为至极!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摞起的奏本倒塌,谢景琛从书桌离开,一步一步逼近这个在他们眼中‘谨慎胆小’的阮荔,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娘,命令道:
“孤会命人将世子接回京城侯府,给他请最好的先生,准许他做皇子的伴读,与怀清一起长大,一如当年孤与淮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