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比谁都想活。活着才能杀敌,活着才能守住阵地!”
“你要真把自己练废了,或者一冲动,死在不该死的地儿,那才叫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他当年给你留的这条命!”
沈峰怔住了。
这些天,他跟台没了闸的机器一样,只顾疯转,忘了上油。
“班长……我错了。”
“知道错就好。”陈铁松开手,“明儿起,你的加练取消。”
“啊?”沈峰急了,“班长,不练我咋变强?”
“谁说不练了?是取消你自己瞎练。”陈铁瞪他,“往后你的训练,我全管。该练练,该睡睡,该吃吃。生肉也得咽下去,消化了,长成你的腱子肉。科学着练,才能练出最狠的兵。懂吗?”
“懂了。”
沈峰看着陈铁,重重地点了下头。这些天憋在胸口的那股蛮劲,被这个人几句话,生生按了下去。
“行了,还有半个钟头换岗。站好你们的岗。”陈铁摆摆手,往楼下走。
走到楼梯口,又停了。
“对了。你爸当年最爱唱一首歌。每回出任务前,都唱。”
“啥歌?”
陈铁没答。
他一边下楼,一边用那副砂纸嗓子,低低地哼起来。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一首老歌。老侦察兵们出任务前爱哼的调子。
歌声苍,野,一点一点没进夜色里。
沈峰站在岗楼上,听着。
心里那团乱窜的火,慢慢聚拢了,沉下去了,沉成一块烧红的铁。
爸留给他的。
“爸,我听着了。”
他在心里说。
“不急。像你当年趴在林子里那样,熬,磨。”
“你看着吧。”
“峰哥,你没事吧?”李二牛小声问。
沈峰回头看他,笑了。
“没事。二牛,刚才那块兔子肉,啥味儿?”
“呃……难吃死了。”
“难吃就对了。”沈峰拍了拍枪,“记着这味儿。这是活着的味儿。”
这时候。
远处山谷里,飘来一阵歌声。
刚拉练完的老兵连,踏着步子归营。几百号人,压着嗓门,唱得不响,却齐。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那调子顺着山脊滚过来,滚进沈峰耳朵里。
他抓着枪,在心里一句一句跟着哼。血一点一点热起来。
“二牛。”他低声唤。
“嗯?”
“记住这调子。”沈峰望着山道上那一串移动的手电光,“等咱练成了,也这么唱着回来。”
李二牛没接话,嘴唇却悄悄跟着那节奏动了动。
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