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动的那几秒,沈峰看见了林雨晴。
站台尽头,水泥柱子的阴影里。
米白风衣。双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还是上了车才找着她。方才在候车厅、在检票口,他把人堆搜了一遍,没搜着。这丫头藏得深,一直躲到车要开了才敢露头。
说好不来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这个点,她该在教室里啃卷子。锦城离家两百多公里,为了赶这趟车,她不知跟班里扯了几个谎,或者干脆逃了课。
昨儿在江堤,她说好了不来的。怕哭,怕哭得他走不安生。
结果躲柱子后头,连送都不敢明着送。
列车提速。
柱子往后滑。
沈峰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站台上的雨晴突然放下了手,冲着列车的方向使劲挥。
阳光打在她脸上,眼泪一道一道的。
她喊着什么。
听不见。
但那个口型,沈峰看懂了。
三个字。
我——等——你
沈峰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仰起头,眨了两下,把那股热劲儿憋了回去。
不哭。
沈峰,你没工夫哭。
柱子没了。站台没了。锦城的楼一片一片往后倒。
他放下手,坐直,把车窗的帘子拉下一半。
旁边李二牛拿袖子抹了把鼻涕,怯生生地凑过来:“峰哥……刚那个,是嫂子吧?”
“不是嫂子。”沈峰说,“是战友。”
“战友?”李二牛挠头,“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峰哥你真有福气。”
沈峰没接话。
他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凉的。顺着嗓子眼下去,把胸口那团东西压住了。
……
同一天上午。云江,幸福小区。
老楼里静悄悄的。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手里一块抹布,擦茶几。
茶几已经擦了三遍了,亮得能照见人影。她还在擦,一下,一下。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指着十点半。
这个点,该上火车了。
王秀兰停了手,盯着挂钟看了一会儿,起身,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摆着沈建国的遗像。黑白的,照片里的人笑得憨厚。
她拿起相框,指头在玻璃上慢慢摩挲。
“老头子,儿子走了。”
她对着照片说话,跟人还活着一样。
“这崽子随你,倔。你让他别查,让他活着,他嘴上应着,心里指不定咋盘算呢。”
“他去那个啥猎鹰了。特种兵。最苦最累的地方。”
“你当年也是侦察兵,你知道那是啥滋味。你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