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浑浊,一股子荷尔蒙味。
他的座靠窗。
背包塞座位底下,刚坐下,过道里过来个接兵干部,夹着花名册,挨个对名字。
“王建设。”
“到!”
“李二牛。”
“到到到!”
“沈峰。”
“到。”
接兵干部的目光在花名册上停了两秒,抬头,把沈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啥也没说,往下走了。
沈峰心里清楚。
他的档案,是单独封着的。李少校说过,直接交接兵干部。
刚才那两眼,就是在对号。
坐下,侧头看窗外。
站台上,送行的人拦在铁栅栏外,远远地挥手。
沈峰的目光在人堆里搜。
找那个发短信的。
穿风衣的中年人?不起眼的老头?
什么都没找着。全是不认识的、挂着泪的脸。
没有发信人。也没有那件米白风衣。
“各位旅客请注意,K118次列车即将发车。”
哐当一声,车动了。
站台往后退。
锦城的楼,广告牌,一点点变小。
车厢里炸开了锅。
有人吹牛皮,说自己一个能打仨。有人已经摆开了扑克。靠门那儿,有个小个子新兵缩在座位上,抱着包不出声地抹眼泪。
“峰哥,鸡蛋!”李二牛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五六个煮鸡蛋滚在里头,“我妈煮的,一人俩!”
沈峰也从包里摸出那张报纸。
报纸打开,四个煮鸡蛋,他妈早上塞他包里的。
俩人对看了一眼。
“你妈也煮了?”
“我妈也煮了。”
李二牛乐了:“天底下的妈,都一个师傅教的。”
沈峰剥了个鸡蛋,咬了一口。
有点噎。他拧开保温杯,就着爸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水。
沈峰掏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有人在等你。
他把手机揣好,靠着椅背,闭上眼。
两天两夜。
终点,昆明。再转汽车,进大山。
猎鹰。
他摸了摸侧袋里的保温杯。
爸,上车了。
妈,等着我。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不管你是谁。
等我回来,我会把你找出来。
……
入夜,车厢顶灯关了,就剩过道两盏小灯。
鼾声此起彼伏。李二牛歪在沈峰肩膀上,睡得直流哈喇子。
沈峰睡不着。
他摸出那本深褐色的日记本,借着窗外一闪一闪的灯光,摊开。
想了想,拧开派克笔,写:
“2008年12月1日,K118次列车上。
今天收到一条短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