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是摁着他,怕他年轻气盛去蛮干。要是小峰非要走这条路,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那就让他先去部队,去最苦的地方,把自己练成钢,练成铁。手里有了真本事,腰杆子才能硬。眼下就查,是送死。”
沈峰问:“那您咋不早告诉我?”
“妈当时不敢。”王秀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爸前脚没,你后脚跟点了火的炮仗似的。这话要早给你,你连夜就敢摸到恒泰去。妈怕,就把后半句咽了,想先把你摁在家里。是妈对不住你。”
沈峰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路早铺好了。
原来那晚的“别查”,后半句是“变强”。
妈先前拦他,是护崽。现在妈看清了,躲,没用。人家连死人都不放过。
那就打。
“妈……”沈峰膝盖一软,跪下去,抱住她的腰,眼泪止不住了,“我记住了。练成钢,练成铁。等我有本事回来那天,把这天捅个窟窿,给爸报仇!”
“哎。”王秀兰没哭,把他拽起来,拿袖子给他抹脸,“哭啥。要当兵的人,流血不流泪。”
她回身从铁盒底下摸出一块红布,一层一层打开。
一枚金戒指,一对金耳环。她的嫁妆。
还有一张银行卡,拿红皮筋捆着。
“这卡里是你爸的抚恤金,凑了八万。”她哼了一声,“啥抚恤金,买命钱!我一分没动,全在这里头。密码写在皮筋里那张纸条上,你爸生日。”
“这戒指耳环,你也带上。万一有个急用,或者要打点个啥,别舍不得。”
“妈!我不能要!”沈峰往外推,“这是你的养老钱!”
“拿着!”王秀兰硬塞进他口袋,“你要真走了,妈一个人,花啥钱?妈如今就剩一个盼头,你出息。你出息了,妈到了底下,才有脸见你爸。”
金饰攥在手里,温的。
那是妈身上焐热的。
“妈,政审还没下来,能不能走,还两说。”沈峰嗓子发哑,“赵刚他们……说不定正卡着我。”
“卡就卡。”王秀兰坐回去,声音平平的,“过了,你就去,好好当你的兵。卡了,你也别认命,路不止一条。反正妈就想明白了这一条——”
她抬眼,看着儿子。
“沈家的种,不能怂。你爸说的。”
沈峰看着他妈。
以前他觉得妈软,遇事就会哭。今天他才知道,妈的骨头比谁都硬。
警察的老婆。
沈建国的女人。
“妈,等我。”他说,“不管走不走得成,这个家,这个仇,我都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