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你挺像说客。”
“那是保你的命!”林建平把酒瓶重重一放,嗓门拔高,又赶紧压下去,瞟了眼卧室方向,“你以为我吓唬你?陈天河那帮人,啥事干不出来?工地那一晚,你不是领教了?”
沈峰没接话。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带血的纽扣,拍在茶几上。
“这东西,您认识吗?”
借着窗外的光,林建平看清了。
铜的,警徽。
他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想碰,又缩回来。
“这是……老沈的?”
“滨江新区二期,工地地下室捡的。”沈峰盯着他,“上头有血。我爸的血。林队长,您是老刑警,不用我多说。”
林建平像被雷劈了,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两只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
“老沈啊……老沈……”
哭声压在喉咙里,闷闷的。
沈峰没劝,就那么看着。
好一会儿,林建平抬起头,抓过酒瓶又灌一口,酒顺着嘴角流,打湿了衣领。
“小峰,你恨我,我知道。我也恨我自己。”他红着眼睛,“那天晚上在河滩,我一看就知道,老沈不是酒驾。他那个人,比谁都守规矩!可我不敢说啊……”
“因为雨晴?”
“不光是她。”林建平摇头,眼神空下来,“雨晴是我的软肋,没错。可更要紧的是,我知道这案子水有多深。深到能把咱所有人淹死,连个泡都不冒。”
“有多深?”
林建平摸出包烟,手抖得点不着火。沈峰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
烟雾缭绕里,林建平的眼神飘远了。
“三个月前。恒泰刚拿下滨江新区二期。你爸接到举报,说恒泰非法集资,工程质量有大问题。举报人是个包工头,叫李大柱。”
“李大柱。”沈峰默念了一遍。
“你爸眼里揉不得沙子,当场就要立案。局里压下来了。赵刚说证据不足,经济纠纷,上法院去。”林建平苦笑,“你爸不服,私下找我,说公家不让查,咱哥俩自己查。”
“您答应了。”
“答应了。那会儿我也傻,以为就是个普通贿赂案。”林建平又灌一口,“下班时间就摸排,跟踪陈天河,查恒泰的账。那一个礼拜,我俩几乎没合眼。”
“查到啥了?”
“查到不少。”林建平的声音压得更低,“恒泰的钱,路子邪性。表面搞房地产,实际在洗钱。大笔的钱走地下钱庄出去,账上还有好多笔‘咨询费’‘顾问费’,流向一些特殊账户。”
“谁的?”
“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