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的时候,不亮。”
他看着林雨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雨晴,今天看见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连你爸都不能提。”
“我懂。”林雨晴点头,点得特别用力,“搁以前,我肯定告诉我爸。现在……我只信你。”
沈峰起身,把书架的书一本本码回去,抹掉翻过的痕迹。
正收拾着,手机响了。
陌生座机号。
“沈峰吗?殡仪馆。”那头的声音平平的,跟报菜价似的,“你父亲的遗体到了。赵局长吩咐,十八号上午追悼会,当天火化。家属这两天来办手续,选骨灰盒。”
“十八号就烧?”沈峰皱眉,“尸检报告都没出,急啥?”
“我们只负责执行。赵局长说,特事特办,不让老沈在冷柜里多待,早入土为安。尽快来啊。”
电话挂了。
沈峰捏着手机,手机壳让他捏得咔的一声轻响。
“咋了?”
“他们急了。”沈峰扯了扯嘴角,“后天就烧。后脑勺那个坑,火一着,就啥都没了。”
“那咋办?!”
“拦不住。”他深吸一口气,“烧吧。坑烧得掉,账烧不掉。”
他拎起书包。
“走,陪我跑趟殡仪馆。他们要演‘关怀’,我陪他们演。”
……
下午三点,殡仪馆。
天阴着,松柏黑压压的,风一过,呜呜地响,跟有人在树后头哭似的。
业务大厅没几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嗑着瓜子,头都不抬:“办啥?”
“沈建国。”
妇女的手一停,抬眼瞅他,眼神有点怪:“哦,那个刑警队长。领导交代了,VIP厅,去那边签字。”
VIP接待室里,坐着两个人。
赵刚。还有一个穿黑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手腕上一块金表,翘着二郎腿抽烟。
“哎呀,小峰来了。”赵刚放下保温杯,脸上堆笑,“坐坐坐。”
沈峰没坐:“赵局,这么急着烧,怕夜长梦多?”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赵刚打了个哈哈,“局里的照顾。你爸生前爱干净,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他指指旁边的西装男:“介绍一下,恒泰集团的陈总,陈天河。陈总听说你爸的事,特意来慰问。”
陈天河。
沈峰的心口像让人捣了一拳。
照片上那只搭在赵刚肩上的手,就是眼前这位。
陈天河站起来,掐了烟,走到沈峰面前,伸出一只手。脸上挂着悲悯——那种拿尺子量过的悲悯,多一分嫌假,少一分嫌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