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骨未寒,让人泼一身脏水,满队的同事没一个敢吭声的!你还要走他的道?你是不是也嫌命长?”
“妈……”
“小峰。”
王秀兰腿一弯,跪下了,抱住他的腿。
“妈求你了。妈没本事,斗不过人家。妈就剩你一个了。咱认命,行不行?妈给你磕头了……”
沈峰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的妈。
他去扶,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那一刻他想明白一件事:再犟下去,他妈今天就能死在这儿。
“妈,你起来。”他蹲下去,把她扶起来,拿袖子给她擦脸,“我不查了。”
王秀兰抬起头:“真的?”
“真的。”沈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查了,不闹了。办完爸的后事,我回学校复习。警校不考了,考个理工,学挣钱的专业,将来接你去大城市。”
王秀兰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说的。你答应妈了。”
“嗯,答应你了。”
她整个人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你平平安安的,妈啥都不求。”
“睡会儿吧,一宿没合眼了。”沈峰把她扶到床上,掖好被角,“我去收拾收拾爸的东西。”
他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他脸上的温顺,一寸一寸地退了。
查,肯定要查。
但明着查,他妈第一个死给他看。得先让所有人信一件事:沈家这小子,怂了,认命了,没牙了。
沈峰进了书房,反锁上门。
书房还是他爸走时候的样子。烟灰缸里摁着三个烟头,桌上摊着半本《法医学》,夹着张电费单当书签。
他坐进他爸的椅子,拉开抽屉。
警官证在。
黑公文包,不在。
那个包他爸从不离身,回家搁书房,上班拎手里,里头装着在办的案卷。家里没有,就该在车上——可昨天河滩上,那辆捞上来的桑塔纳,沈峰看得真真的,没有包。医院那边,从赵副局长到老马,谁也没提过一个字。
包让人拿走了。
沈峰靠在椅背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杀人,抢包。他爸一定是查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目光一扫,落在桌角的台历上。
单位发的那种台历,一天一页。11月14日那页,空着。往前翻一页,11月13日,他爸用红笔画了个圈,圈边上两个字:
恒泰。
恒泰。
录音笔里那个名字。买命钱,两百万尾款,就打这儿来。
沈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支录音笔,攥在手心,又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