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雨晴跑到跟前,眼圈一下红了,伸手要拉他。
沈峰把手背到身后。手上全是泥和血,太平间门口抓地抓破的。
“你怎么来了?”
“偷跑出来的。”林雨晴眼泪吧嗒吧嗒掉,“我爸回家就把自己关书房抽烟。我听见他打电话,说什么‘孩子太可怜’‘没办法’……我不放心你。”
林建平。
沈峰眼神冷了一度:“回去吧。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你说什么呢?”林雨晴脖子一梗,“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不信沈叔叔会酒驾!你想查真相,我帮你!”
“你帮不了!”沈峰低吼,“会死人的!刚才姓赵的让我小心走夜路掉河里!这是要灭口!”
林雨晴被吼得退了半步。
但她没怕。
“我不怕。”她咬咬嘴唇,从包里掏出一支微型录音笔,塞进沈峰手里,“我买来练手的,网上淘的。刚才我撞见姓赵的在走廊打电话,录下来了。”
沈峰低头看着录音笔:“录了什么?”
“没敢靠太近,就几句。”林雨晴压低声音,“他说:‘事情办妥了,那小崽子被我吓住了,报告也改了。放心,恒泰那边我会交代,这两百万尾款什么时候……’”
“恒泰?”
沈峰瞳孔一缩。
恒泰集团,云江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他爸出事前几天,查的就是它。书房桌上那几份恒泰烂尾楼的资料,沈峰有印象。
原来买命的钱,从恒泰来。
“雨晴,这录音还有备份吗?”
“没,就这一条。”
“那就删了。忘掉你听到的每个字,赶紧回家。”
“我不!”林雨晴急了,“这是证据!可以发网上,寄省里!”
“幼稚。你前脚发,后脚我们两家就从这世上消失。这条录音只能证明他收钱,证明不了杀人,还是非法录音,上不了法庭。”
这录音重要。正因为重要,才不能留在她手里——那是催命符。
“给我。”
林雨晴犹豫了一下,把录音笔递了过去。
沈峰把它揣进贴身的口袋:“雨晴,谢谢。但到此为止。以后的路,我自己走。”
“沈峰……”
“走啊!”沈峰猛地推她一把,“滚回去做你的大小姐!”
林雨晴踉跄两步,眼泪决了堤。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哭着跑向电梯。
沈峰靠着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带着体温。
第一张牌。
他站直,理了理满是泥的衣领,推开病房的门。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