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一摞打印件。
“陆县,数据都在这里。教育附加结余、债券额度和已用明细、上级专项申报情况。我让股室加班整出来的。”老贺说。
陆浩明接过来,快速翻了一遍。数字和他自己估算的差不多,但有更准确的边界。债券可用额度还有三千多万,但其中一半以上已经有明确用途。真正能腾挪出来的,大概七八百万。这笔钱如果拿四百万给一中宿舍楼,明年其他项目就得饿着。
“陆县,”老贺坐下后,主动开口,“我多一句嘴。这个方案,从财政角度看,最大的风险不是钱本身。是钱用了以后,教育附加结余归零,债券额度用去大半。万一明年有紧急项目要上,你手里就没牌了。”
陆浩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只动一半。债券额度用两百万,教育附加用两百万。剩下的缺口,我报给方书记,请他定。”
老贺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老财政特有的谨慎和某种程度的认可。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那行。数据我放这儿。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老贺走后,陆浩明把所有的数字重新汇总到一张表上。他用尺子画了横线,一格一格地填。最后,他在表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字:
“总融资方案:上级专项两百五十万,教育附加两百万,地方债券两百万。缺口约三十到五十万,建议由县机动财力兜底。以上方案不占用年度正常预算。”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把大楼的某个角落吹出一种低低的共鸣。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数字。两百万的教育附加,意味着明年的信息化项目要停。两百万的债券,意味着后年要偿还的本息要从别处挤。但这栋楼,终于有可能在明年开春动工了。
他又想起方正清那句话:“明年开春,我要看到这个项目动工。”
他睁开眼,把材料锁进抽屉。明天,他要去见方正清。带着这一张表,带着他算了一整天的一笔账。
他站起来,关了灯。楼道里很静。他走到楼梯口时,正好碰见从三楼东头出来的孙启明。孙启明提着一个公文包,看样子也要走。
“陆县,才下班?”孙启明笑着打招呼。
“嗯。算了一下午账。”
“宿舍楼的事?”
“对。”
孙启明点点头,没有多问。两人一起下楼。到了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