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新招了多少教师?流失了多少?”人事科长翻开一个本子,报了几个数字。陆浩明一算,新招一百二十多人,调走和辞职的有九十多人。净增不到三十个。而全县光是缺编就缺了三百多。
走出教育局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顾副局长一路送到门口,反复说:“陆县,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陆浩明握了握他的手:“把数据弄实。有些东西,不是报给别人看的。”
顾副局长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容:“是是是,我们一定整改。”
陆浩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教育局的楼。二楼那间基础教育科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了一半。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他去了卫生局。
这次他提前给黄局长打了个电话。电话里黄局长正在医院,听说陆浩明要去,连忙说“我马上赶回来”。陆浩明说不用,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走走。黄局长还是在半个小时后赶回了局里。
卫生局比教育局还旧。楼道里的墙皮脱落得更厉害,地上虽然扫过了,但角落里总有些扫不净的灰。黄局长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儿,背有些驼,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领口皱巴巴的。他一见陆浩明,就伸出双手来握。
“陆县,您来之前该打声招呼,我好在局里等您。”
“黄局长别客气。我在电话里说了,就是来转转。”陆浩明抽出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说,“走吧,你陪我看看。”
黄局长领着陆浩明在局里转了一圈。情况和陆浩明之前暗中观察的差不多。人浮于事的问题有,但更大的问题是“穷”。财务科的报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截至上个月,全县卫生系统累计欠账四千七百多万,其中乡镇卫生院欠药款一千八百万,欠职工住房公积金九百多万,欠设备款六百多万,其他零碎欠账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万。
陆浩明把那份报表看了半天:“这些欠账,县财政认不认?”
黄局长苦笑:“认一部分。去年县里给了一千二百万,专门清理卫生院药款。但杯水车薪。剩下的,我们只能慢慢还。有的药商已经不再给乡镇卫生院供药了,说我们拖欠太久。”
“那卫生院现在怎么运转?”
“靠新农合的钱先垫着。每月拨下来,先保人员工资,再还一点旧账,最后还能剩点买基本药物。”黄局长指了指窗外,“你看楼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