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进来,他用下巴点了点沙发,示意他坐。
陆浩明坐下,等了两三分钟。赵国栋挂了电话,走过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来。陆浩明接了。两个人点上,谁都没急着说话。
“想好怎么交接了?”赵国栋先开口。
“想好了。这个星期把发改局的事清一清,下周一去县政府报到。”陆浩明说。
“可以。”赵国栋点点头,“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先跟你说清楚。”
陆浩明看着他。
“你到县政府之后,要跟钱大进共事。他是县长,你是副县长。名义上,你协助他工作。实际上,他是你的直接领导。这个关系,你心里要有数。”
“我明白。”
“不,你不完全明白。”赵国栋弹了弹烟灰,“你在发改局当一把手,习惯了说了算。到了政府那边,你是副职。钱大进这个人,当县长当了好几年,在政府口经营得很深。你去了,上面有他,下面有他安排的人。你分管的教科文卫,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是个看摊子的角色。你要想做事,就得学会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事。”
陆浩明沉默着吸了一口烟。
“你觉得我让你去当这个副县长,是为了什么?”赵国栋问。
“让我上台阶。”
“这是其一。”赵国栋说,“其二,是让你学会在夹缝里干事。你以为平川的官场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我告诉你,真正的麻烦,你还没碰上。你在发改局这两年,表面上是局长,背后有我在县委这边顶着。等你到了政府,我还能顶你多久?”
陆浩明抬起头,正好对上赵国栋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期许,也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要退了。”赵国栋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湖面。
陆浩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换届是明年的事,但调子现在基本定了。我退了以后,平川的局面会很复杂。你必须在政府里面站住脚,才能真正立足。”赵国栋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用力拧了一下,“所以你这个副县长,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打前站的。”
陆浩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方书记,您放心。我从来没想过享福。”
赵国栋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堆起来,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所以我跟市委说,这个人行。”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从班子结构到几个副县长的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