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送。”
老马又翻了一页,眉头皱得更深了:“还有,这里面的供水管网和污水处理站,设备规格写得特别高,报价比市场价高出将近一倍。如果按这个标准采购,三千万里面有一半会变成设备款。设备是谁供的?采购流程谁说了算?这些问题,在这么一份粗糙的协议里完全看不出来,但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这里面有名堂。”
陆浩明把老马手里的材料接过来,重新翻到设备清单那几页,一行一行地往下看。果然如老马所说——管材的规格标的是进口品牌,单价远超市面上同类产品的正常价格区间;污水处理设备的型号极其冷门,他查了一下省里的政府采购目录,那个型号根本不在列。这意味着如果按这个清单采购,要么走单一来源采购的灰色通道,要么——更直接——由指定的供应商独家供货。而那个“指定的供应商”是谁,他不用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把材料合上,锁进了文件柜最下面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放了好几份类似的材料——有滨河路项目的退审记录,有青石沟采石场的调查报告,有临江产业园的审核意见。每一份都是一个雷,每一份背后都牵扯着不同的人。他把这些雷都锁在同一个抽屉里,钥匙只有一把,挂在他的腰上。
“老马,这段时间你帮我多盯着点城投那边的动静。刘国柱不会死心的,这个项目他不从我这里走,也会想办法从别的渠道绕过去。如果发现城投有异常的资金调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老马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陆浩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细的沙沙声,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毛玻璃。远处的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青灰色的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的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愈发翠绿,在风中轻轻摇晃。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盆素心兰,洁白的花瓣在阴雨天的黯淡光线里安静地开着,不争不抢,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少平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听说临江产业园预审没过,周卫东在会上引用了你们的审核意见。小心钱大进那边,他不会善罢甘休。”
陆浩明回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他拿起座机,拨了罗长海的号码。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