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关系也彻底破裂了。以前的摩擦还裹着一层“正常工作分歧”的外衣,今天他把这层外衣剥掉了,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钱大进不会善罢甘休。他太了解这个人了——钱大进从来不在正面战场跟人硬碰硬,他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用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你连反击的着力点都找不到。
门被推开了。老马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的茶,茶汤还是滚烫的,冒着白气。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陆浩明面前,然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另一杯,吹了吹浮在杯沿的茶叶末。他没有马上问“怎么样”,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城投想出资三千万投到临江的产业园项目里,钱大进亲自来当说客。我没批。”陆浩明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老马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隔着升腾的热气看着陆浩明。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三千万,不是小数目。城投一年在县里修路架桥也花不了这么多。”老马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你这么一拒,等于是当众给了钱大进一个耳光。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三千万背后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有数。”
“我知道。”陆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胸腔都暖了过来,“但城投的每一分钱都是财政背书。我怕的是将来有一天审计追查下来,白纸黑字写着是我批的——到那时候,没人会替你说话。”
老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把那份被红笔批注过的材料拿过来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陆浩明,说:“陆局,这份合作协议草案写得很粗糙,连收益分配的具体比例都没列清楚。刘国柱当了这么多年城投经理,不至于连这点专业素养都没有。他是故意的。”
“怎么说?”
“条款写得越粗糙,操作空间越大。等项目真的上了马,具体的利益分配就可以在实施过程中‘灵活调整’。你知道这种灵活性有多值钱。”老马把材料翻回第一页,指了指上面的申报单位,“而且你看,申报单位写的是临江县城投公司,但出资方是平川城投。也就是说,出钱的是我们,担责的是我们,但项目建好之后的资产和收益都归临江城投名下。平川出了三千万,到最后连个产权都落不着。这不是投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