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办下来。”他坐在藤椅上,半晌没有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走出他家院门之后,我在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村道走了一段。身后那扇院门没有关,风从门缝里穿过去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声极其细弱的响动。刘德厚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而在这八年里,他等了太久,久到他现在已经不知道那个结果应该长什么样了。但至少,他不用再等了。那块地还在原地等着他,那张收条的原件还压在卷宗的最后一页。
刘德厚等了八年的那张纸,终于到了该填的时候。风穿过院子时,把屋檐下挂的几串干辣椒吹动了一下,又重新安静下来。那扇院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在门前的泥地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像是正在等待被人合上,却又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一直开着。复查已经完成了。程序已经走完了。剩下的事,是按照流程重新递交申请。刘德厚等了八年,已经不再需要再跑一趟了。他只需要在那份新申请表上签一个名字,然后等着,等那块地彻底回到他名下。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攀过了窗框的顶端,卷须在暮色中微微颤动,正在向更高的墙面延伸。风从院墙外的田野那边穿过来,绕过屋檐,贴着地面铺向远处。铁门的锁扣在傍晚被重新调整过,合上之后严丝合缝。我合上那扇门。远处田野的风声正沿着路基缓缓铺开,而我手边还有最后一道工序——等刘德厚在新申请表上签完名字,这件事就能彻底合上了。那道从八年前就裂开的缝隙,正在被重新填平。风穿过屋檐下的干辣椒串时,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像是已经被重新合上了。田野里的风也正在把那些扬起的尘土带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