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赔偿
翻案的结论下来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就算到头了。但刘德厚那边没有动静,既没来找我,也没托人来问。又过了几天,我骑车路过双河村,远远看到他正在院子里劈柴。我放慢车速但没有停车。他只是抬起头朝路上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两天后他在自家院子里劈柴的时候,小赵去了一趟双河村,拿了两份文件让他签。我刚好路过双河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等到那扇门被推开,小赵从里面出来时对我说:“签字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像是握不住笔。”刘德厚的手没有抖到握不住笔,但他签完字之后坐在门槛上,坐了好一会儿。
签完字之后过了几天,刘德厚来了一趟镇政府。这次他不是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就走,他跨进铁门,穿过院子,上了二楼,站在我办公室门口。他没有敲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我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把手里那沓文件放下:“刘大叔,还有什么事吗?”他沉默了一会儿:“陆镇长,宅基地的事已经定了,我签了字了。但我想问一句——这八年,就这么算了?”
我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一会儿,然后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前倾,手放在膝盖上:“我不是要闹,就是想问一句。我跑了八年,耽误了多少工,搭进去多少路费。现在地回来了,但这八年已经过去了,它不算一个可以补回来的东西了。”他说话的语气和以前一样平静。
他说完之后没有多坐,站起来往外走。他下楼走到院子里,穿过铁门,沿着土路往外走。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他的旧外套下摆被掀起一角,又落下。
那天下午,我去找王德厚,把他办公室的门带上:“刘德厚今天来找我了。宅基地的事办下来了,但他问了一句:‘这八年就白跑了?’”王德厚听完之后没有接话:“你是怎么想的?”我说我想帮他把这八年的误工和路费补上,但路费好算,那八年的委屈没法折成钱。他说:“那些没有办法折算成表格的部分,你处理不了。你只能把能算清的替他算清,把证据摆明白,然后替他递上去。”
刘德厚签完字之后过了几天,我在食堂碰到了王德厚,他隔着桌子问我:“刘德厚那件事,你后来想好怎么处理了吗?”我夹了一筷子菜:“我想帮他申请一笔补偿。误工费、路费,按八年的标准算。”他问那笔钱走什么账,我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