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厚那天上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没有走进办公楼,没有敲我的门。他只是想来看看,自己等了八年的那件事,是不是终于有人开始动手了。他等了八年,已经不再追问结果了,但他还会在某个晴朗的上午走到镇政府门口,穿着那件干净外套,站在院子里沉默地站上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去。他不需要我给他一个结果,只需要我知道他来过。
那些裂缝还在原处,等着被人重新填上。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攀过了窗框与墙面的夹角,卷须正在沿着新的方向延伸。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已经触到了新的支点,正在调整角度把自己绕上去,像是在替我把那些还没被接住的事,一点一点地拉进自己的轨迹里。
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截,已经越过了窗框的最高点,卷须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在试探着、寻找下一个可以固定自己的位置。它在空气中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几乎不被人察觉地,朝着书桌的方向偏了一寸。
风穿过合页间的缝隙,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声,然后重新安静下来。那双暗处盯着我的眼睛已经不再重要了。而那张被他叠了几年、压在抽屉底层的复印件,已经躺在我桌面的笔筒底下。那盏灯还在亮着。那扇门缝里漏出的光线,在门前的泥地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像是一个刚刚落笔的分号,还在等着下一句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