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我被外放
正式文件是周二下午到的。一张A4纸,红头,落款是县委组织部,内容不长——免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职务,调任平川镇镇长,下周一报到。李阳送过来的时候没多解释,只说了句“原件归档,复印件你留着”。纸张边缘裁切得整齐,拿在手里没什么感觉,像是从一沓普通打印纸里随手抽出来的一张。他走后我把它放在桌面上,用那袋还没吃完的橘子压住一角,怕被窗缝进来的风吹走。
前台老刘在柜台上放了一摞当天的报纸,最上面一张是《平川日报》,头版有一条关于年底经济工作的短讯,字体不大,排版紧凑,像一篇被塞进版面的填空稿。我站在大厅里把那条短讯看完,没有提到乡镇调整。老刘抹布停在柜台上没动,等我转过身才继续擦,像在等一个确认信号。
消息传得比文件快。当天下午,我下楼去杂货铺买烟时,遇见了一个以前在县委办共事过的干部。他在铺子门口站着,正在点烟,看到我时手顿了一下:“听说你要回平川了?”他这话说完自己也觉得语气不太对,又补了一句,“也好。”这声“也好”拖得很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我接过他递来的烟点上,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他抽完那根烟就先走了,烟头摁在杂货铺门外的铁皮桶边缘,留下一道焦痕。
傍晚回到招待所时,前台老刘不在,柜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没粘。打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白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用力,纸背透出凹陷的痕迹:“平川镇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扔也没有锁进抽屉,放在了桌面左手边,与那台灯底座并排,让信封的一角轻轻压住台灯的电线。
当天夜里,李阳来了一趟招待所。他没进门,站在铁门口,外套拉链没拉,里面的毛衣领子翻出来一截,领口有点松了,像是穿了一整天没整理过:“赵书记说,你走之前不用专门去一趟了。他在会上已经说过这事了。他去市里开会了,周末才回来。”他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让我跟你说,平川镇那边的班子,有几个你认识,有几个是这两年新调的。你去了,先把人认一圈,不用急着动。”我点了点头。他站了几秒,像是把要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