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修不了。修不了,老百姓就等。等了十二年,还要等。
“小吴,你去跟发改局的张局长说,预算没有超。让他按原计划推进。”
“陆主任,我说了。他说,这是钱县长的意思。”
又是钱县长的意思。他在卡我。卡我,是因为我不站他的队。不站,他就卡。卡到我的工作推不动,卡到老百姓骂我,卡到我干不下去。
下午,我去找发改局的张局长。他的办公室门开着,正在看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
“陆主任,您来了?坐。”
“张局长,石门沟的路,为什么暂停?”
“陆主任,预算确实超了。您看,这条路,原计划是300万,现在算下来要350万。超了50万。超了,就要重新报批。”
“张局长,那50万,是征地补偿。老百姓的地被占了,不能不补。补了,预算就超。超了,就不修了?老百姓等了多少年?您知道吗?”
“陆主任,我知道。但政策是政策。超了,就要重新报批。不报批,就是违规。违规,我不能干。”
“张局长,政策是人定的。人,要讲理。老百姓等了十二年,不是他们的错。是政府的错。政府错了,就要认。认了,就要改。改了,路就修。修了,老百姓气就顺了。气顺了,就不告了。不告了,社会就稳了。您算算,50万块,买社会稳定,值不值?”
张局长沉默了。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陆主任,钱县长说了,最多补20万。剩下的30万,您自己想办法。”
我愣了一下。“我自己想办法?我怎么想办法?”
“您是县委办主任,办法比我多。”
从发改局出来,我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30万。又是缺口。钱大进在逼我。逼我服软,逼我低头,逼我站他的队。我不服,不低头,不站。他就会继续卡。卡到我没脾气,卡到我认输。
晚上,我回到住处,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钱县长在卡我。信访积案的补偿资金,卡了3万。我借了。石门沟的路,卡了30万。我不知道去哪儿借。王总借了我3万,还能借30万吗?不能。他也要做生意。赵书记说,化缘。化不来,找他。我不想找他。找了他,他就欠他的人情。欠了人情,就要还。还不起。”
合上笔记本,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