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钞票,又看了看病床上目瞪口呆的陆长海。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同事的脚步声,接着是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哪……那男的是谁?”
“我看见了……一拳把人打飞出去……这是拍电影吗?”
“老伯,那是你儿子?太厉害了!他是练武的?还是当兵的?”
“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天哪,帅炸了!‘等我回来’,简直跟电影台词一样!”
小护士们叽叽喳喳,眼睛里全是小星星。病床上的陆长海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盯着门口,浑浊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是骄傲,是七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上来,把他淹没了。
旁边那张空床上还躺着昏迷的黄毛,骨茬刺出皮肤的画面触目惊心。但陆长海一点都不怕。
那是他儿子。
他儿子回来了。
走廊尽头,陆天拖着那个混混走进安全通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光被切断,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发出惨绿色的光。
混混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都是雄哥让我们干的……不关我的事……”
陆天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惨绿的光线下扭曲扩散。
“雄哥是谁?”他问。
“是……是我们那片儿的大哥,开棋牌室的,住在幸福里小区……陆叔就是那儿的保安……雄哥的车停在消防通道上,陆叔说了两句,雄哥不高兴,就让人打了陆叔……”
陆天又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混混的手背上。
混混惨叫一声,但不敢缩手。
“带我去找他。”陆天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