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秦元洲拖着疲惫身躯,步履沉沉回府。
刚进门,门房便探头来报,“老爷,老夫人请您下衙后先往正院一趟,说是有事要同您商议。”
秦元洲一张脸霎时垮得更深了。
母亲找他,恐怕又是那孽女惹了什么祸端?
她又闯了什么祸?
母亲找他又有何用?
他哪里管得了,要是管得了,当时也不会被那孽女半夜薅去母亲院里闹得天翻地覆了。
秦元洲肩头一塌,无奈前往正院。
刚进母亲房里,就见母亲面沉如水,下首处坐着个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之人。
秦元洲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声,莫非孽女终于不管不顾开始殴打长辈了?
可大哥若真挨了打,母亲也舍不得让他继续待在这里。
心中疑惑刚起,那张肿如猪头的脸竟开了口,“老奴见过二老爷。”
是府中刘管家的声音。
秦元洲松了口气,幸好不是打了大哥。
“老二。”秦老夫人面色不善,冷冷盯着秦元洲,“你且瞧瞧你媳妇干的好事!”
刘拙也带着哭腔说,“二老爷,二夫人今日遣了丫鬟,抢了铺子的赁银,又将城东赵家酒肆的铺子给收了回去,荷香那丫头更将老奴打成这副模样,老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
秦元洲听完,却只默然半晌。
“母亲,此事儿子亦无法。”
那原本是郑氏的嫁妆,他倒有心奉给母亲,可也得看郑氏和那孽女同不同意。
当初那孽女将大哥大嫂撵出院子,收回郑氏嫁妆之日,便该料到有此一日。
他又能如何?
秦老夫人怒斥道:“那是你媳妇、你女儿!这些铺子在我手里打理了多少年,她如今说抢就抢,是什么意思?城西那三间最大的铺子,莫不是也要一并夺去?莫不是连着我里头的绸缎生意也想给抢了!”
说着,秦老夫人咬牙切齿,抬起手来重重拍在桌案上。
绸缎庄是她最大的心血。
亦是秦家赚的最多的营生。
里头除了各式绫罗绸缎,还有绢、锦、纱、各式裘皮。
皆出自程氏织造每年最新款的上等料子,专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
那些下贱之人穿得粗布麻衣的料子,都不会出现在她的绸缎庄里。
这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这间绸缎庄盈利之丰,远胜所有铺面田庄。
她心里明白,郑氏抢得了铺子,却动不了绸缎庄的根本。
因为程氏织造只认人。
她只是想说给老二听,叫他知晓轻重。
可是秦元洲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