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虫出来的刹那,曲蔚停止了挣扎,他半分都不再动,低垂着头。
哪怕官差们已经松开了他,他也是趴在地上,没有动静。
游夫人担忧地唤道:“大哥。”
秦昭曦朝她摇摇头。
二十载啊,都快半生了。
清醒过来,该是何等绝望。
公堂之上静悄悄,没有任何人再说话。
唯有石氏被捂着嘴巴后还呜咽的哭泣声。
慢慢地,曲蔚动了,他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脊背挺直如松。
曲蔚站起来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朝着秦昭曦走来,又朝她拱手。
“秦二姑奶奶,多谢,我很庆幸,在糊涂了二十载后,亦能清醒过来,而不是下半辈子也这般稀里糊涂的过下去。”
秦昭曦朝他颔首了下,并未多言。
曲蔚又面向公堂之上。
“大人,我能否离开了?”
晏大人道:“自然,案子已破,可以结案了,曲兄珍重。”
曲蔚点头。
“大哥。”游夫人走了过去,来到兄长身边,满目担忧。
曲蔚低头温柔的看着妹妹,“莺娘,别担心,我没事,我先回游府去可好。”
游夫人点点头,“好,我们陪你一块回家。”
案子已结,犯人将被暂时看押起来,听候发落。
一行人打算离开,石氏也即将被官差拖下去,她猛地挣开。
“夫君,你不要秀娘了吗?” 石氏涕泪纵横,声音嘶哑的不成调,“我虽骗了你,可是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啊,这些年我对你还不够好?还不够掏心掏肺吗?只是因为一只蛊虫,你就将我们二十年的恩爱化为乌有吗?”
她望着曲蔚,试图从他的眼睛里寻到一丝旧日的温存。
她存了痴念,会不会过了二十年,他已经是真心爱自己,而不是受心蛊所影响。
曲蔚听见石氏的叫喊声,回过头,看到那样一张脸。
他从未嫌弃过石氏的容貌。
当初撞见石氏第一面,她被巷子里的小孩扔石子,缩在那里不敢动弹,也是上前帮着驱赶了孩子们,让她回家。
他从不会对任何容貌有偏见。
但他并不喜欢她。
她却利用他的好心,给他编织出这样一场假装是爱的弥天大谎。
曲蔚望着她的人,终于无法忍受,胃中翻涌,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半晌后,他擦拭嘴巴,朝衙门外走去,平静道:“走吧。”
至始至终,他没有搭理过石氏。
身后响起石氏绝望的叫喊声,以及砰得一声巨响,还有官差们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