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便被枪风扫灭一道,刚退一步,便被逼得更远一步。
她并非不想还手。
只是那枪势太重,压得她连呼吸都像被截断。袖中霞光凝了又散,散了又凝,总是差半息便被打了回去。
往日挥洒自如的仙法,此刻竟像陷进了千军万马的泥沼,怎么也施展不开。
贾代善却越打越痛快。
每一枪递出,都带着旧日踏营破阵的悍勇与酣畅。
他口中长啸出声,枪随身转,身随势走,像要把这太虚幻境当作战场,把眼前这位仙姑当作敌阵主将,攻势一轮接一轮,逼得她无路可退。
警幻仙姑连连后退,从殿心一路退到铜镜之前,足下玉砖尽碎,袖口霞帔被枪风撕出数道裂口,发冠也歪了。
她终于露出几分惊怒,双手合于身前,聚起一片仙光。
贾代善根本不给她机会。
只见他枪势骤收,所有散在殿中的枪影如百川归海,瞬间凝作一点。那一点赤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沉,仿佛把满殿杀意都压进了一枪之中。
“看好了!”
他沉声一喝,枪锋已劈落。
轰然巨响,如大阵合围,万军齐刺。
仙光如镜,触之即碎。
警幻仙姑被这一枪劈飞出去,像断线纸鸢般撞在身后铜镜上。
镜面炸开无数裂痕,又从那些裂痕里透出刺眼白光。
贾代善收枪而立,看也没看那正在崩散的宫殿,轻声道:
“兵家之势,起于沙场,成于血火。你从未见过人间刀兵,怎知它能高到什么地步。”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消散,但还是回头看贾琮,露出了笑容,将手中枪射出。
贾琮接在手里。
下一刻,整座太虚幻境轰然塌散。
众人像被什么猛地一拽,齐齐往下一坠。
……
贾母醒来。
她躺在荣庆堂的榻上,被褥还是睡前的样子,鸳鸯趴在床尾打着盹。
窗外天还没亮,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透过窗纸映在帐顶上,昏黄而安静。
她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做了一个很累的梦。
至于梦见了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有雾,有光,还有一句“荣国府当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
梨香院里,薛蟠从榻上弹起来,光着脚跳下床,把被褥翻了个底朝天,又把枕头掀开,最后蹲在地上往床底下瞅了半天。
什么也没有。
他喘着气坐在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薛宝钗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灯,一脸茫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