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抚枪轻弹,又转头看向沈其远。
沈其远背着手,也望着他。
贾代善道:“你还没死呢。”
沈其远道:“命好,天不收。”
贾代善笑了笑:“我这孙子往后就拜托你了。”
沈其远叹了口气:“尽力吧,这小子太浑了。”
贾代善笑笑,又看向贾琮,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兵家之势不是这么用的。”
“那该怎么用?”
“且看着。”
贾代善笑了起来:“我只教你一次,多了没有。”
“哦。”
贾代善扛着枪转身朝战场走去。
宁荣二公仍在与警幻仙姑缠斗,可越打越落下风。
警幻仙姑袖中仙光越来越盛,宁荣二公的身影反而越来越薄,几如烟纸。
贾演先被一道仙光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玉柱上,半截手臂都模糊了。
贾源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手中枪兵一挡,仙光炸开,枪身都淡了一半。
二人再难招架,同时朝贾代善喊话:“还不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
贾代善不紧不慢的应着,脚下走得不快,可每往前一步,整个人都在改变。
鬓角的白发像被风吹散,额间的皱纹一点点抚平,旧甲上的斑驳锈迹剥落,袍角翻新,靴声清亮。
他越走越年轻,身姿也愈发挺拔。整个人像从烽烟与血火中倒着走回了最盛的年华。
等站到警幻仙姑面前时,已看不出半分老态,只余一身灼人的英武之气,逼得太虚幻境里的仙光都暗了几分。
而宁荣二公见此,一个低声叹气,一个沉默不语,随后身影渐渐淡去。
贾代善持枪而立,兵家之势骤然绽开。
若说贾琮是一点寒星,初现锋芒,那贾代善便是当空烈日,焰照千里。
整座太虚幻境都似被压得往下一沉,玉阶轻颤,宫灯明灭,连那些尚未散尽的仙光都像遇了天敌,纷纷避退。
人还是那个人,枪还是那杆枪,可此刻站在那里的,已不是一缕残魂,而是一座从血火中重新立起的杀神。
他抬眼望向警幻仙姑,嘴角竟勾起一点笑意,像是终于遇上一个值得出枪的对手。
下一刻,他出手了。
第一枪便如日轮炸裂,满殿生白。枪未落,第二枪已至,紧接着第三枪、第四枪,一层接一层,一枪快过一枪,如万军变阵,杀声暗伏。
满殿都是枪锋。
贾代善越打越快,越打越深,每一枪都像把整片战场拖进这仙殿之中。
玉阶崩碎,宫柱哀鸣,警幻仙姑手中仙光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