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听完,皱眉道:“很麻烦。”
沈其远道:“嫌麻烦就继续自己收。等过几年,御史找上门,你就知道是收钱麻烦,还是脱身麻烦。”
贾琮想了想开口道:“我抢了一批货,薛家帮我卖,但卖的太慢,我打算让宁荣街的铺子一起来卖。”
沈其远抬了抬眉:“你还知道分利?不简单。能想到让整条街替你卖货,比单靠薛家强。他们得了利,往后倒是能替你说话。”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可你那些货,总有卖完的时候,到时候怎么办?”
贾琮道:“再去抢。”
沈其远道:“你当朝廷法度是摆设?”
“嗯。”
沈其远看着贾琮,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其远才摆摆手:“今日就到这里,回吧。”
贾琮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寒瓜,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沈其远愣住,这小子还能从袖子里变出寒瓜来,有点东西啊。
……
王夫人知道沈其远在教贾琮后,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越想越不是滋味。
沈其远是什么人?
前太子少师,才名冠京城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进了府,不教宝玉,倒去教那个庶出的混账。
这算怎么回事?
第二日,她领着贾宝玉去了小院。
沈其远正在院里浇花,小童站在旁边研墨。
王夫人堆着笑上前,盈盈行了一礼,说先生难得来府里,我家宝玉仰慕先生已久,今日特来拜见,若能得先生指点几句,便是他的造化。
贾宝玉今日穿了身素净的宝蓝色暗纹锦袍,腰间只挂着一枚素面青玉,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眼温顺,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恭顺:“学生贾宝玉,见过沈先生。久闻先生清名,今日得见,实乃学生之幸。”
沈其远放下水壶,擦着手,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重,可贾宝玉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听说你衔玉而生。”沈其远道。
贾宝玉点头,从领口掏出那块通灵宝玉。
沈其远接过来,捏了捏,又拿到耳边晃了晃,最后竟放进嘴里用牙咬。
贾宝玉目瞪口呆,王夫人也愣了。
沈其远把玉还给他,咂了咂嘴,说:“不脆,还硌牙。”
他看着贾宝玉,又道:“这玉是块石头。你也是块石头,只是外头裹的这层富贵太厚,把本来的纹路全遮住了。富贵能养人,也能埋人。你这辈子若离不开这张锦绣床,到头来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