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茶盏,却没有喝。
她忽然想起贾琮方才脱褂子叠好放在椅子上,又想起他挨完棍子站起来朝她伸手要钱。
这孩子的处事方式她从未见过。
不是贾家人的方式,甚至不是一个孩子的处事方式。
她放下茶盏,声音轻得像在叹气:“这府里的规矩,怕是该变一变了。”
鸳鸯没有接这话。她知道老太太说这话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今日太累了,不想再多说。
她轻声道:“老太太歇歇吧。”
贾母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
廊下的鹦鹉扑腾了两下翅膀,也安静了。
……
贾政与王夫人一路无话。
直到回了自家院子,进了书房,贾政才在书案后坐下。
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渐沉的暮色里。
王夫人跟进来,反手掩了门,压低声音道:“他今日敢拿分家来压人,往后还得了?”
贾政没有应声。
王夫人在他对面坐下,又道:“他那个儿子在外头闯了多少祸?收保护费,砸人铺子,大闹京营,哪一桩不是抄家灭族的罪过?他倒好,一句‘一码归一码’就把儿子摘得干干净净,反倒成了咱们的不是。分家?他拿分家吓唬谁?若不是老太太还活着,凭他那副德行,这府里早败在他手里了。”
贾政终于开口了,声音发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他是认真的。”
王夫人话音一顿。
“若是母亲方才没有叫停,他真的会去请珍哥儿开祠堂。”
贾政缓缓说道,目光落在书案上那盏没有点油的灯上,“他平时什么事都往后缩,唯独今天,他没有退半步。”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攥着帕子的手指节发白:“他是袭爵的,分家我们得搬出去。可搬出去之后呢?仰仗国公府的名分活了半辈子,到头来连句硬话都顶不回去。”
贾政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那里。
暮色从窗纸外头渗进来,一点一点地把他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
另一边。
贾赦走得很快,他一直走到甬道尽头,确定四下无人了,才猛地停下来,转身看着贾琮,把腰杆又挺了挺,清了清嗓子。
“你爹我刚才威不威风?”
“嗯。”
贾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沉默了一会儿,又觉得贾琮那个“嗯”太短了,不够本,便又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保护费的分红,是不是该涨涨了?”
“不行。”
“你爹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