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贾母,又看看蹲在地上的贾琮,咽了口唾沫。
琮三爷有多难搞,他心知肚明。
可老太太发了话,他不敢不打。他磨磨蹭蹭地走到贾琮身后,把棍子举起来,又放下了。
“老太太,”赖大哭丧着脸,“打哪儿?”
“后背。”贾母说。
赖大又举起棍子,还没落下,贾琮忽然开口了。
“等一下。”
贾母冷笑一声:“怎么,知道怕了?”
“不是。”贾琮说,“褂子打坏了算谁的?”
贾母被他问得一愣。
“这褂子是新的,打坏了你给我补?”
贾母气得嘴唇直哆嗦:“你挨打还操心褂子?”
“褂子比棍子贵。”
满屋子没人说话。
贾赦跪在地上,把脸埋进袖子里。
赖大举着棍子,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回头求救似的看着贾母。
贾母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算我的。”
贾琮哦了一声,开始解扣子。
他把褂子脱下来,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赖大定睛一看,是个桃子。
贾琮把桃子送到嘴边,啃了一口。
“打吧。”他蹲回原位,嘴里嚼着桃肉,含含糊糊地说。
赖大这辈子打过不少人的棍子,从没见过哪个挨打的这么从容。
他又看看贾母,贾母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气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的可怕。
她朝赖大点了点头。
赖大把棍子抡了下去。
第一棍落在贾琮后背上,闷响了一声。贾琮纹丝不动,啃了一口桃子。
第二棍落下去,贾琮还是纹丝不动,又啃了一口桃子。
第三棍落下去,赖大觉得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低头一看,棍子上已经裂了一道缝。
第四棍落下去,棍子断了。
半截棍子飞出去,骨碌碌滚到贾政脚边。
赖大握着剩下的半截,看看地上的断棍,又看看还在啃桃子的贾琮,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贾琮把最后一口桃子塞进嘴里,桃核随手一扔,站起来走到贾母面前,伸出一只手。
“干什么?”贾母警惕地看着他。
“银子。”贾琮说,“你说算你的。”
贾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还真敢伸手要钱啊。
“赖大!”贾母指着赖大,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不是没使劲?”
赖大扑通一声跪下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举棍子的时候还苦:“老太太,小的吃奶